【雅昌快讯】西藏唐卡五大画派齐聚中华艺术宫 展现藏族经典艺术精华

(雅昌艺术网讯)10月10日,“中国唐卡艺术精品展国内巡展·上海展”在中华艺术宫开幕。此次展览为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是继2018年在中国美术馆首展之后,又一次大规模集中展示唐卡艺术精华的高峰之作。展览现场此次展览分为六大单元(堆绣刺绣镶嵌工艺唐卡+唐卡五大画派),共展出作品70多幅,涵盖了唐卡艺术…

(雅昌艺术网讯)10月10日,“中国唐卡艺术精品展国内巡展·上海展”在中华艺术宫开幕。此次展览为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是继2018年在中国美术馆首展之后,又一次大规模集中展示唐卡艺术精华的高峰之作。

此次展览分为六大单元(堆绣刺绣镶嵌工艺唐卡+唐卡五大画派),共展出作品70多幅,涵盖了唐卡艺术齐吾岗巴、勉唐、钦孜、嘎玛噶赤、勉萨五大画派,风格各异,精品荟萃。展出作品由历届中国国际唐卡艺术节精品展获奖作品和西藏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及著名刺绣、堆绣、镶嵌工艺大师作品组成。展览旨在展示唐卡悠久的发展历史,独特的文化内涵,精湛的文化记忆,呈现经典作品和优秀人才,充分发挥唐卡国家传承的作用,推进西藏与国内外艺术的交流。

达娃顿珠在开幕式上简单介绍了此次展览,他说道:“此次展出的部分作品来自于历届中国国际唐卡艺术节精品展获奖作品。迄今为止,中国国际唐卡艺术节已经成为国内外参与面最广、内容最丰富、艺术水准最高的唐卡艺术盛会。其中,精品展的作品是在2700多件中,遴选而出的250件左右组成。21个专家评价保证了作品的质量。”

接着,达娃顿珠纠正了普通观众对唐卡的错误认知,他说道:“唐卡是一个特殊的艺术门类,并不仅表达宗教,非形象画派还可以体现历史、未来,与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它讲述着活生生的故事。”此外,他还透露,已失传600多年的齐吾岗巴画派已经由相关单位出具报告,正在着手恢复。目前,西藏文化发展促进会正在全力挖掘和培养该画派传承人,西藏唐卡之都画院已选定4人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副巡视员在开幕式上说道:“唐卡艺术的广泛传播得益于习总书记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导下,国家大力倡导和促进文化大繁荣的大好环境下。唐卡是藏族传统工艺加工而成,颜料为纯天然矿物质,颜色十分明艳。此次展出的唐卡充分展示近年来唐卡艺术发展中涌现出的精品力作,势必让唐卡艺术在新时代熠熠生辉。”

堆绣属藏族传统工艺之一,多用于寺院装饰及唐卡;刺绣是中国优秀民族传统工艺,在唐卡中有广泛的使用;镶嵌是一门流行于全世界多民族的古老技艺,在唐卡中也有展现。然而,将堆绣、刺绣及镶嵌工艺及手法相结合,以山湖、琥珀、珍珠、玛瑙、钻石等做画面及点缀制作唐卡,是西藏唐卡之都画院独创。其中代表工艺大师为西藏唐卡之都画院副院长、印度籍技艺大师丹达贡觉。

钦泽画派产生于十五世纪中叶。由贡嘎岗堆·钦泽切莫创立,主要流行于后藏和山南地区。该画派擅长绘画怒相神,造型夸张,威猛怍怖,人物造型丰满圆润,形象稳健而又多跃然舞姿,动中有静,刚柔并济,颇具阳刚之美。在色彩上沉着饱满,善于使用对比色,强烈而跳跃,配色细腻讲究,装饰性强。该画派还善于绘制坛城,样式独特,纹样繁密华丽,精致绝伦。目前,该画派的代表性传承人为西藏唐卡之都画院院长次仁罗布。

齐吾岗巴画派由雅堆·齐吾岗巴创立,十三世纪主要流行于卫藏地区。该画派的主要艺术特色在于在保持与吸收尼泊尔及印度西部画风的某些特点的基础上,增强了本民族的绘画表现手法,人物描绘自然流畅,装饰图案缜密,笔触细腻,服饰变化多样,忿怒神像身材矮小,该画派的传承过程中出现斑鸠父子和多巴·扎西杰波等众多著名画师。

勉唐画派产生于十五世纪,由勉拉·顿珠嘉措创立。该画派的名称来源于其创始人勉拉·顿珠嘉措的出生地——山南洛扎勉唐。他撰写的《造像度量如意宝》对藏族美术、汉区的佛教造像,以及南亚多国佛教造像产生了一定影响。

嘎玛嘎赤画派产生于十七世纪,由南卡扎西等创立。该派以昌都为中心,主要流行于康区一带。该画派在勉唐画风的基础上吸收了汉式风格,线条刚劲流畅,讲究动感。设色偏重青绿,雅逸清丽,画面背景和动植物吸取山水画和花鸟画的技法,使画面产生美妙真奇的艺术效果。目前, 该画派的代表性传承人为嘎玛嘎赤第十代传承人嘎玛德勒。

勉萨画派成立于十七世纪中叶,由珠古·曲英嘉措创立。该画派在继承勉唐画派量度技艺的基础上,吸收了钦泽、嘎赤的精髓,形成独具特色的勉萨画派。该画派以日喀则为中心,流行于拉萨、康区和青海一带。其艺术特色在于绘制佛和人物时面部表情动态各有特色、不拘一格,金笔勾勒更加细腻,色彩更加明艳,线条更加流畅自由,火焰四射喷发,花草鸟兽十分精致,逼真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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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画派•观点】徐里:热情拥抱时代 倾情书写人民——从第十三届全国美展观察新时代美术创作

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如果让我们选择一个视角来回溯这70年中国美术的发展历程,无疑全国美展是最好的一个选择。全国美展诞生于新中国成立之际,与共和国发展同行,是目前规模最大、参与范围最广、美术作品种类最多、最具影响力和权威性的国家级综合性美术大展。作为中国美协主办的最具学术性和影响力的品牌展览,全国美展已举办过十二届,成为美术界出作品、出人才的重要平台。

据不完全统计,过往十二届全国美展总共展出作品3万余件,从六届全国美展开始,每届美展展出作品三四千件。其中,徐悲鸿《田横五百士》,周思聪《人民和总理》,徐匡、阿鸽《主人》,靳尚谊《青年女歌手》,王迎春、杨力舟《太行铁壁》,邢庆仁的《玫瑰色回忆》等展出作品,已经成为新中国美术史上的经典之作。

一个时代都有属于每个时代的精神,一个时代也必然会产生凝聚时代精神气质的美术精品。2019年,第十三届全国美展举办之际,我们已经进入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这个新时代有区别与以往任何时代的一个大背景。那就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习总书记对文艺工作十分关心、格外厚爱,亲自主持召开文艺工作座谈会,出席中国文联十大、中国作协九大开幕式,十九大以来先后给内蒙古乌兰牧骑队员、老艺术家牛犇、中央美院老教授,中国文联、中国作协成立70周年等写信回信,亲切看望参加全国政协联组会的文艺界代表,围绕做好新时代文艺工作作出一系列重要论述。这些重要论述,深刻回答了新的历史条件下文艺工作具有方向性、全局性、战略性的重大问题,为全国美展的组织评选工作指明了方向、提供了遵循。

作为中宣部向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四项献礼活动之一,第十三届全国美展对于中国美术界而言是一件大事,充分反映了党中央对美术家的关心,以及对美术事业的重视,也是对近年来美术发展成果的充分肯定。五年来,中国美术界一直在行进中发展,总体发展是平衡的、健康向上的,美术家也在逐渐摒弃市场化、娱乐化、庸俗化等创作倾向。但有些美术家的作品还存在缺少生活、无病呻吟的情况。同时,创作上的“高原”与“高峰”问题依然存在。为解决这些问题,弘扬正确的价值观和创作理念,第十三届全国美展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坚定文化自信,坚守中华文化立场,坚持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力图展现新时代中国现实、弘扬中国精神、讲好中国故事,倡导讲品位、讲品格、讲责任,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相统一的艺术作品,力图通过优秀作品唱响时代主旋律。

可以说,热情拥抱新时代,饱含人民情怀是第十三届全国美展最大的特点。习总书记在给中国文联、中国作协成立七十周年的贺信中强调,文联协会的重要使命之一就是团结带领广大文艺工作者记录新时代、书写新时代、讴歌新时代,努力创作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无愧于民族的优秀作品。从第十三届美展各展区的复评情况看,应该说本届展览呈现了一种新面貌、新气象。入选作品整体具有正能量和精气神,鲜见消极、缺乏生活、无病呻吟和小格局作品,或者只谈技术不谈思想的作品。过去普遍存在的一些问题和现象,在这届展览中基本上看不到了。美术家们正通过自身的努力,通过作品更好地表现新时代各民族、各行业呈现出的新面貌、新风尚、新景象。

具体来说,从已经展出的各分展区的作品中,我相信大家可以清晰感受到,本届全国美展参展作者勇于回答时代课题,从当代中国的伟大创造中发现创作主题,找到创新灵感,深刻反映我们这个时代的历史剧变,描绘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追求。他们更加自觉地走进时代、融入时代,在社会发展的变迁中,在人民实践的创造中,描绘时代风云、塑造时代典型、弘扬时代精神,努力成就新时代美术事业的大格局、大气象。比如,在中国画展区,新的题材与新的表现不断涌现,包括人物画中的反映现代社会发展变化的新现象,既有宏观的事件,又有微观的民生;既有热火朝天,又有闲暇小憩;既有一带一路上的精彩,又有脱贫致富的攻坚。而山水画中则出现了像“高铁”“天眼”以及生产建设中的很多新的内容。美术创作者通过这些作品告诉公众,在数字化的新时代,美术作品仍然有着不同于摄影的独特审美表达和社会功能。再比如,在油画展区,非形象画派很多作品中的故事、人物、细节乃至构图、造型、色彩,都是创作者在时代生活体验中发现的,由此形成了题材的丰富性。入选作品的题材类型,既有“两弹一星”元勋、一带一路、高铁这样的重大题材,又有普通人日常生活的小题材。从这些创作实践中,我们不难看出,脚踏坚实大地,深扎生活沃土已经成为当代美术创作者的普遍共识。

另一方面,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用心用情用功为人民书写也是本届全国美展的一个鲜明标识。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是时代的塑造者。一切优秀文艺工作者的艺术生命都源于人民,一切优秀的文艺创作都为了人民。无论时代如何发展,社会如何变迁,文艺形态样式如何创新,源自人民、服务人民、属于人民始终是社会主义文艺屹立不倒的旗帜,以人民为中心永远是美术创作必须奉行的准则。面对决胜全面小康、实现民族复兴的宏伟事业,面对如火如荼、生机勃发的改革实践,广大美术工作者走出画室、走进人民,到改革开放第一线、经济建设最前沿、社会生活最基层,感受百姓生活,观察社会风貌,从人民的伟大实践和丰富多彩的生活中汲取营养,升华人生感悟、拓展创作视野,不断进行生活和艺术的积累,不断进行美的发现和美的创造。比如,“为人民造像”就是本届全国美展雕塑展的核心主题。时代给人民带来的巨大变化由艺术家积极主动地体会、探寻并表现在作品里。中国当代水彩艺术家则以炫目的色彩和光,表现新时代各个阶层的精神状态,以正面、直接和语义表里一致的叙事来表达所见所闻。同时,在版画、动漫、艺术设计等多个展区,我们都能看到参展作品将创作视角聚焦人民的冷暖与人民的奋斗,把对人民的情感倾注于笔端,描绘和讴歌百姓生活中的美好、平凡中的力量,坚定人们用奋斗追求幸福、用拼搏成就未来的信念信心。

与此同时,全国美展肩负着全面展示、检阅五年来中国美术创作发展成就的特殊使命,必然要求展览呈现出各个画种最前沿的探索和未来发展趋势。比如,中国画展区在表现已有的题材和内容方面,在许多中国画家的努力下,新的构思与构图,新的语言和风格,都显现出了5年来艰辛探索的成果。在比如,建构以意象为核心的写意性油画话语体系。这一原创性诉求,在本届油画展区入选作品上有着毫不掩饰地表达。此外,还有综合材料展区“走向综合”的概念鲜明体现在两个方面:材料技法的互渗融通与不同时期、不同形态、不同叙事方式艺术形式的内在关联。在版画展区传统版种仍散发着被再度开发的魅力,最基本的黑白木刻,最经典的铜版、石版,都被当代版画家信手拈来,并在表现当代社会的人文思考与视觉经验的过程中被植入新的美学意涵与视觉体验。

目前,第十三届全国美展各分展区已经陆续亮相。接下来,获奖提名作品、优秀作品计划于今年12月在北京展出,并将产生第十三届全国美展获奖作品暨“中国美术奖·创作奖”共40件,其中金奖作品10件、银奖作品14件、铜奖作品16件。我们希望第十三届全国美展用艺术的形式塑造国家和民族形象,绘就新时代的恢宏画卷和崭新篇章。通过作品将当代中国的发展成果、当代中国人的精彩生活表现好、展示好,把中国精神、中国价值、中国力量阐释好,为人民群众提供更多、更好的精神食粮,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新期待。我们坚信,通过这届展览定能为我们的国家、民族、后代留下一批能够反映这个时代的作品,也定能发现一批优秀的年轻人才,为中国美术事业繁荣兴盛、中华文脉的传承发展蓄积力量。

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如果让我们选择一个视角来回溯这70年中国美术的发展历程,无疑全国美展是最好的一个选择。全国美展诞生于新中国成立之际,与共和国发展同行,是目前规模最大、参与范围最广、美术作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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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里的调色盘:印象画派成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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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派、后印象派和新印象派画家对色彩表达技法的探索告诉我们,艺术尝试只有符合科学道理,或在科学理论的指导下进行,才能取得丰硕的成果,否则也会行不通。

前两年,白金裙和蓝黑裙、灰绿鞋和粉白鞋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有些测试网站还把颜色和左右脑挂起来了勾:“如果觉得是粉白鞋,说明是右脑优势,偏感性,如果看到的是灰绿鞋,说明是左脑优势,个人偏理性。”这样的说法有没有道理?我的回答是: “色觉是人对物体表面反射的光的波长的主观感觉,同一环境下,没有两个人看到的颜色是完全一样的。”

说起这件事还真的有点不太好懂,事实上,人类对二者区别的认识也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探索之路呢!

众所周知,1670年前后牛顿通过光的色散实验,知道了太阳光(白光)可以分解成红、橙、蓝、紫等各种色光,从而建立起色彩的光学理论。这可以说是色彩学研究的开端。虽然在许多年里,画家和油漆匠在实践中发现,在画布或者在墙壁上涂的颜色,和观者用眼睛观看得到的认识往往是不同的。例如,画家在布上用了同一种灰色颜料涂成的条带,当它被置放在黄-蓝色变化的背景中,那么看起来这条带子是从左端偏蓝色渐渐地过渡到右端偏黄色,人们根本不会相信带子的颜色是不变的。这就说明观者对色彩的认识是一种主观的感觉,也就是“色觉”,它与画布上涂抹的色料名称不是一回事。[1][2]

许多年来,画家在创作实践中常常发现类似的情况,特别是把不同的色料涂抹在画布相邻的位置时,颜色之间会互相干扰,但是没有进一步深究下去。一直到1824年法国化学家谢弗勒尔才开始重视这个问题。因为那一年,曾经在英国大科学家法拉第实验室工作过的他被任命为巴黎戈布兰印染厂的厂长,上任后他常常收到顾客的投诉,说用了厂里生产的染料制成的纺织品,色彩会变味。谢弗勒尔研究后认为染料本身无可挑剔,而是染色线的编织方式破坏了它们的純真的色彩。例如用红色和黄色的毛线编织一件花样间隔的毛衣,其中的红色会偏向玫瑰色,黄色会偏向柠檬黄。又如,把红、绿毛线隔花编织,从远处观看,红、绿色融合起来,毛衣变得灰不溜秋。由此他发现:当二种色彩同时并置在一起时会互相影响,他将这一规律叫做色彩的对比规律。

图2是早期摄影大师纳达尔的儿子拍摄的化学家谢弗勒尔(Michel-Eugene Chevreul,1786-1889)的珍贵照片,照片上的他当时已经是100岁了,说话还是如此气势汹汹,可以想象当年面对顾客投诉时的他,一定是个怒气冲冲的咆哮帝。传记说他是一个不肯认输的人,且具有特异功能,能够分辨出15000种颜色,并把它们一一编码和排列成表,还发明了编码的仪器设备,分析了色彩并置的视觉效果。通过测量,他观察到一系列引人入胜的效应,比如:红色会让邻近的表面看起来绿盈盈的。他说:“当眼睛盯着看两块紧紧挨在一起的表面色块时,它们在光学上和在色调上所表现出来的,与我们平时熟悉的情况大相径庭。”

谢弗勒尔潜心研究,经过几年的努力,他的专著《论色彩的同时对比规律》问世了,对绘画艺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3]法国大画家欧仁·德拉克洛瓦研究了谢弗勒尔的理论,对绘画中人(物)的外形轮廓采用了模糊的表达方式,对印象派画家(也可以说他们是牛顿的光学理论的实践者)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以至印象派大师卡米耶·毕沙罗(Camille Pissarro, 1830-1903)说:“后印象派画家孜孜以求的目标就是想方设法把科学、谢弗勒尔的色彩理论和物理学家麦克斯韦的实验融合起来。非形象画派”就像14到16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透视学和解剖学促进了绘画发展一样,色彩科学也深深融入了绘画实践。[4]

由于谢弗勒尔的书内容广,时间也比较早,笔者选用一些大家认同的观点,对色彩学做一点简单的介绍。

原色:谢弗勒尔将红、绿、蓝看作三种原色(当时把红、黄、蓝色为原色)。其他颜色(主要指光谱色)都可以通过它们混合调配而成。

补色:补色是视觉生理所需要的颜色补偿现象。例如,长久注视一块红色之后,抬起头来看周围,就会发现有隐隐的绿色,所以绿色是红色的补色。反之亦然。要确定哪二种颜色是一对补色,最好的办法是把它们相混,看看能够能否产生中性的灰色。读者不难发现,橙色是蓝色的补色,紫色是黄色的补色。色彩学还告诉我们,当二种补色同时并置在一起时,色彩的亮度看起来会增加。如把红色和绿色并置,红的更红、绿的更绿。著名的物理学家亥姆霍兹(Hermann von Helmholtz,1821-1894)说:“艺术家如果希望用他们能够把握的色料,尽可能醒目地描绘出物体留下的印象,必须画出它们产生的对比性。” 谢弗勒尔的著作问世后引起了广大画家的兴趣。在印象派大师雷诺阿的《泛舟塞纳河》(图3)中,河上的钴蓝色和鉻橙色交相映辉,互补色的效果令人眩目。画家莫奈说:“颜色的亮度应归功于对比的力量,而不是其固有的特征。” [4][5]

神经科学告诉我们,大脑在传递视觉信息的时候分成两路:一路是什么“What通路”,主要传递色彩信息,另一路是“Where通路”传送形状、位置信息。由于视觉神经要传递的色彩信息比形状、位置信息的量大得多。例如,传送一帧黑白照片只要几十个KB(千字节),传送一帧色彩照片少说也要几百个KB,二者相差这么大,所以色彩系统的神经细胞只能在低分辨率的条件下工作,传送一些模糊的彩色图像。当然,为了让传送的彩图能够管用,系统会区别对待:对于那些与背景差异不大的色块(低分辨率)只能够是捣糨糊;而对那些用浓色勾勒的线条也给予足够的关注。所以,西方的水彩画、蜡笔画家常常用一种放松、随意的笔法给物体上浅色,而以重色彩(分辨率比较高)的线条来勾勒物体的轮廓,达到重点突出的效果。1906年,美国现代主义画家亚伯拉罕·沃克维兹(Abraham Walkowitz,1878-1965)与现代舞大师邓肯在巴黎邂逅相遇,为之倾倒,先后画了5000幅速写。水色、蜡笔画作品《舞蹈家》(Lsadora Duncan)(图4)就是其中的一幅。这幅画线条流畅,色彩轻描淡写,邓肯的轻扬舞姿跃然纸上。画家对舞者的衣服和身体的涂色信手拈来、相当随意,有些细节部位甚至没有着色,色彩与轮廓线却能自然地融合起来,一些边缘色彩(有些超过了轮廓线,有些还留下了空白)都能够“粘着”线条走,不均匀的、中间留有空白的色彩反而展现了笔触感和灵动感,较之用均匀的颜色涂填满整个区域的画法要赏心悦目得多了。

这种画法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它与视觉信息的传送机理能够不谋而合。色彩系统细胞对大面积的色块难以作为,所以画家可以处理得简单一点,但是色彩的神经系统里还有一种细胞叫双反色细胞(double-opponent color cell),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关注二种有明显反差的色块的交界,显然那就是轮廓线]所以用浓浓的色彩线条勾勒物体的轮廓,用淡淡的色彩“填入”其中是一个用色的好办法。当然,也可以用淡淡的色彩涂抹大面积的色块(在中国画里叫做渲染),然后用浓浓的笔墨勾勒画中必要的经络脉理,也可以起到“疏密有致,此处无色胜有色”之妙。中国画的大写意花鸟画用的就是这种画法。

图5是另一位色彩大师拉乌尔·杜菲(Raoul Dufy,1877-1953)的作品《人物》。他用极其放松的彩笔几乎把这幅画涂得满满的,再用高反差的色彩线条勾勒出人物的轮廓,尽管背景色彩与轮廓并不能够一一对应,但是我们却觉得二者配合得非常完美,充满了一种轻歌曼舞的轻松气氛。

图6中,三组垂直的平面图像,分别处于白色、灰色和黑色的背景中,每一组又有上、中、下三个正方形组成,整个图像上画了水平、垂直和斜方向的蓝线条,每一个正方形图的“米字”蓝色线条在中心十字路交叉处前变换颜色。在某些十字路口,读者可以看到有一个圆盘的幻觉(交叉点为圆心,以圆心到颜色变换点的距离为半径)——这是有些线条的颜色向外扩散开了,渗透到背景里形成的感觉。仔细观察可以进一步发现:线条的颜色与背景的亮度接近的话,圆盘的错觉最为强烈。即:最亮的黄色带在白色的背景里圆盘最明显;中等亮度的红色带在灰色背景里圆盘最明显;亮度最低的紫色带在黑色背景里圆盘最明显。这种圆盘可以感知,但并不存在。由此可知当两种亮度差不多的色彩挨得很近的时候,它们就给观者一种错觉:二种颜色会互相渗透,甚至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程度。

类似的色彩铺陈在许多印象派画里可以看到。图7是印象派大师莫奈1908年的作品《从马焦雷岛看总督宫》(The Palazzo Ducale, Seen from San Giorgio Maggiore),画中的水、天空和建筑物,由许许多多完全不同的颜色的笔触构成。尽管莫奈在画布上留下的笔触彼此互不掺和,但由于画面的每一个部分的颜色的亮度如此接近,以至这些颜色在观众的眼里都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斑驳陆离而又和谐的色面。[2]

基于上述的色彩原理,新印象派画家乔治·修拉(Georges Seurat,1859—1891)创造了一种独特的绘画流派——点彩派。譬如要画一片绿叶,他并不是在调色板上将黄色和蓝色颜料调和后涂在画布上,而是直接在画布上涂了数以百计的黄色小圆点和蓝色小圆点。深绿处蓝点多一些,谈绿处黄点多一些,当观者在离画作稍远一点的地方欣赏画时,这些色点就会在视网膜上连成一片,看起来与一片绿色没有什么不同,并且格外和谐。这种现象叫做光渗色。当然,这个距离也有一个“度”,离开太远距离,这些色彩会先融合起来,成为一片灰色。

考虑到修拉点彩画法介绍得比较多了,故本文选了一幅另一位点彩大师西涅克(Paul Signac,1963-1935)的作品《马赛港口一瞥》(View of the Port of Marseille)。

当代美国画家查克·克洛斯(Chuck Close,1940-)对修拉的点彩技法有了更多的尝试。他通常选一张人的头部照片,在照片上画上一个网格(网格一般是斜线设置),然后在一块大得多的画布上画上方格数量相同的网格。他按自己的理解描绘照片的每个方格,一次画完一个。事实上每个方格就是一幅图像,他还试验用不同种类的符号来填充方格。事实上,每个方格里都填入了用纯色随意涂抹的线、圆、点和方形。因此,近距离观赏,画面就像一个由数百幅微型具像绘画组成的巨大蜂巢。如果观者向后退,色彩就开始融合起来,一个三维形象似乎从平面里浮现出来。这种技法称为“视觉混色”。美术史上评论家称它为“照相写实主义” (又称超级写实主义 Super realism 或高度写实主义 Hyper realism),是上世纪60年代初期首先在美国发展起来的一种特殊的写实艺术类型。实际上,它也是一种另类的“波普艺术”。[8]

印象派、后印象派和新印象派画家对色彩表达技法的探索告诉我们,艺术尝试只有符合科学道理,或在科学理论的指导下进行,才能取得丰硕的成果,否则也会行不通。

[6] Victoria Finlay; 姚芸竹翻译,颜色的故事,調色板的自然史;生活 读书 新知 三联书店,北京 2008-9